【OL之543】新工作第三天:Affirmative Action Training: 為『新人面談新新人』準備
10/3/2007
昨天下班前,小秘書卡拉到電腦教室找到四處游牧的我,告知我被提名參加《Affirmative Action Training》,時間是今天下午一點到四點在校長辦公室。為了找工作,很早以前就知道『Affirmative Action』這個東西。簡單的來說,這個是為了保護少數民族或是弱勢群眾所設立的法案。少數民族包括美國原住民印地安人、各國移民、外國人(非美國 人)。以顏色來分的話少數民族也包括白人(譬如歐洲人)、黃人(譬如亞洲來的或亞裔)、黑人(譬如非洲來的或是美國土生土長的黑人),弱勢群眾包括身心智 障礙者。這個法案就是要確保少數民族或是弱勢群的工作權,換句話說,確保這些人在找工作的時候沒有被歧視。美國政府還立法,一個單位必須要有多少比例的員 工是屬於少數民族或是弱勢群,這些會影響預算的考核或補助金的發放。總歸一句,如果單位沒有遵守這法案,可能會吃上官司,還可能會少A一點聯邦政府的錢。 左算又算,當然是遵守比較划算。所以現在幾乎公家單位都有設立這樣的委員會,以確保『公平、公正、公開』的員工選秀。
我,亞洲黃種人一枚,非美國籍。不管我有沒有美國籍,光前面『有色人種』這個項目,我就落入了Affirmative Action少數民族這個分類裡了。
這樣很好,在某方面,對我們找工作很有幫助。譬如說,某單位太白了,不符合聯邦政府規定的顏色(少數民族)比例,所以單位在新聘人員的時候會優先考慮有顏色的種族,好增加點單位的色彩。
我在應徵這個工作的時候就發現這裡清一色都是白人。雖然說SRTG地理位置在美國很北邊,距離加拿大邊界開車也不到三小時,相對的有色人種少了很多,所以員工色彩比較少是可以理解的,但是州立大學好歹也是公家單位,這樣的『清一白』,實在讓人覺得很不像話。幾個月前去應徵小王子媽媽的學校,也有相同『清一白』的感覺,但是畢竟是私立學校,Affirmative Action 是不是有徹底執行就不是州政府可以管得到。
我姑且猜測,不是SRTG這個學校有種族偏見,只是有色人種太少了,所以才『清一白』。
我原本以為,因為我是落入了Affirmative Action少數民族這個分類裡的新進員工,所以才要參加《Affirmative Action Training》。我以為校長召見,是要見見我們這些少數民族的新進員工,順便告知他們有徹底執行Affirmative Action。
結果不是,真是誤會一場。
昨天下班前,我怕大老闆今天會找不到我,所以跑去預告大老闆我今天下午會消失。
大老闆笑著說,『你知道什麼是《Affirmative Action Training》嗎?』
『ㄟ,不太清楚... 』說實話,我真的不知道要訓練什麼碗糕。
『這對你來說也許有點奇怪,你昨天才進來,不過先讓你知道,不久後你可能就要開始面試新人...你會是我們應徵委員會的一員。學校規定,應徵委員會裡面一定要有一個是Affirmative Action的委員,所有Affirmative Action的委員都要接受訓練,這就是為什麼你明天要去參加《Affirmative Action Training》。』大老闆解釋。
啊?啥?蝦米?老闆有沒有搞錯?我才剛剛搞清楚廁所茶水間在哪,整棟樓記不起五個人的名字,不清楚工作項目,連工作用的電腦都還沒有的三天菜鳥,就被趕鴨子上架,準備要去面試新人了。呵呵呵,老闆,你會不會太抬舉我了,我適合嗎???
這些疑問終究沒有從我嘴裏吐出來,一方面是好奇心驅使我想搞清楚這個Affirmative Action到底是什麼,另一方面是小小新人還不敢造次,老闆說什麼我哪敢說不,只有狗狗的說好的份。
從我辦公室走到隔壁棟大樓校長辦公室需要花費2分鐘的時間,所以我一點二十五分離開,準時的在一點二十七分踏入校長辦公室。校長辦公室裡已經有一個歐基桑在裡面等了。我不認識他,不過招呼總是要打的,所以我趨步向前、握手、自我介紹。
『你好,我叫CHT,新來三天的員工,在隔壁棟大樓上班。』。
『啊,CHT,你好,你好,我們昨天見過,我也在隔壁大樓二樓工作,我是起司,記得嗎?』
唉喲喂呀!粉尷尬!粉尷尬!我臉上馬上出現了好多條直線,原來是同事啊,真是失禮。(囧rzing)
『你是那個夏威夷來的新人嗎?』起司開了個話匣子。
夏威夷??原來當初從夏威夷來跟我應徵同一個工作的人也應徵上了啊!!唔,不知道是哪一個??我心理滴咕著。
『不是啦,我住開車只要四十分鐘就到的地方。』我解釋著。
『四十分鐘喔,有沒有考慮搬來這附近...』起司繼續說。
『ㄟ...有在考慮啦,不過喔我還是學生,想說住離學校近一點...』我說。
『我以前也在你們學校唸書過耶...那是1960年代的事情了...』
『哇,起司,你這樣講我很容易猜出你幾多歲耶...』我心想。
『我記得我進去唸的時候學校宿舍還沒蓋好,我進去之後一年蓋一棟,先蓋D,再蓋S,再蓋I,結果還沒有等C蓋好我就決定不唸休學了。』起司繼續說。
原來我們學校的大學生宿舍已經有這麼久的歷史了喔!
『你知道我為什麼休學嗎?』我聽學校的歷史聽得入迷,起司突然很神秘的一問。
『因為...』起司還故作玄虛,稍微聽頓了一下,我則拉長了耳朵想仔細的聽。
『因為...你們學校太大了啦...哈哈哈...』
ㄘㄟˊ,當下,我臉上又多了幾條線,加上幾隻烏鴉在我頭上來飛去。(>_<)
我還以為是什麼家逢變故,經濟拮据,或是興趣不合等等『不得已』的原因才會被迫休學,因為『學校太大』這個理由而休學大概叫你第一名。我很想問起司,是不是他常常在學校迷路所以憤而休學。當然,這樣白痴的問題,沒有從我嘴裡吐出來。
『結果,我不後悔沒在你們學校唸完,』起司緩緩的說帶著一點點的感慨,『我比較後悔的是後來沒有唸完學士。』
嗯,這個對話好熟悉,昨天凱文一號也用類似的語氣,感嘆著他年輕的時候沒有一股作氣把碩士唸完。
如果我沒算錯的話,起司應該已經到了退休年齡了,我可以理解,這個年齡學位似乎不是那麼重要了。可是人總是會回想年少輕狂時作出的一些決定,要是當初怎樣怎樣的話,今天也許就變得怎樣又怎樣。這會讓我想起我很多同學都是在退休後才決定唸博士班,他們都已經是中小學校長退休,或是教了三四十年的書。我剛開始不明白,退休了才來唸博士學位,對工作已經沒有幫助,為什麼還會想繼續唸書?我更好奇,是什麼樣的心情跟動機,會讓他們一把年紀了才想跳入火坑,拼個遙遙無期。可是換個角度來想,喜歡的事情如果有能力的話(天時、地利、人和)就去做,為什麼不去試一試?美國人這點很可愛,比較不會考慮年紀太大萬一做不來、萬一失敗、萬一被人家笑等等鳥理由。在台灣,很難想像父母退休後會去唸個博士,一般觀念是,唸這個幹麻,又沒有用,省點錢省點精力比較實在。
可是啊,我總覺得人生是一個個階段連接起來的,某些階段適合做什麼事,某些階段不適合做什麼事,好像冥冥中注定好的,所以我總是在自己覺得適合做什麼事情的時候就拼命去做,就怕將來有一天會有『早知道當初』遺憾。所以年輕一點的時候拼命的玩耍,就怕年紀大了沒那個心情玩;花大錢買名牌,就怕哪天想買也沒錢買;拼命拿學位,就怕想念的時候沒錢沒腦袋念 ...。
我有一個奇怪的觀念,總覺得『遺憾』像是人生的負債一樣,遺憾得越多,一輩子就越補不起來。可是人總不可能沒有遺憾,只能祈禱在做決定的當下可以做到未來可以大聲的說『但求無憾』。
不知道為什麼,聽了起司還有凱文一號鳴著相同的感嘆,我竟有點哀傷起來了。『千金難買早知道』這句話真是經典呀,人再怎麼的努力也追不回那個最美好的時光做最適合的事情。
記得十年前,我一直找同伴陪我玩雲霄飛車,因為我知道當時不去玩以後就不敢玩了,不敢玩就沒有辦法享受驚險刺激。結果同伴始終沒找到,膽小如鼠的我終究沒有機會享受到什麼叫做坐雲霄飛車的驚險刺激。一生的遺憾。
我跟起司說,『你現在還可以去把學位念回來呀。』
如果我在台灣對一個快要退休的歐基桑說這樣的話,可能會被貼腦袋有問題的標籤。
『以前,』起司說,『不覺得學士很了不起,現在即使有學士也不怎麼了不起了 ......』
我噤語,沒有再說什麼。
想跟凱文一號說,加加油吧,雖然你有一個家庭,兩個小孩,一條狗,一個全職工作還要分身唸書,聽了起司的故事,你應該慶幸你比起司年輕太多了,還有時間跟機會可以彌補遺憾,還是那一句『烏龜慢慢爬總有爬到的一天』,這句話也留給自己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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